給賴清德留個全屍吧! 文:唐湘龍

圖截自TVBS新聞片段

厲害了!我的民進黨。這樣也算民主?這樣也算進步?我知道,中國人嘛,取名字,有些人自我鼓勵,有些人,就是「補八字」。「補八字」,就是命裡註定缺什麼,就在名字裡擺點什麼。忽悠自己,也忽悠別人。時間久了,也算自我催眠,以為自己真的就是名實相符的貨色。

但是,早在十多年前,陳水扁時代,民進黨舖天蓋地打壓紅衫軍,連台獨唯一「不小心殉國」烈士鄭南榕的老婆葉菊蘭當高雄市代市長,都可以拒絕紅衫軍在高雄集會遊行,就知道所謂「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」是屁。

我知道這個黨不過就是一大群務實主義政客、既得利益者的大集合。但面對賴清德莫名其妙出現的挑戰,竟然殺到「亂倫」。把三十年來給台灣人洗腦的口號,變成自己的洗面乳。洗臉洗得可乾淨了。

三十年來,這個黨一路鬥爭。鬥爭的口號都是神聖不可侵犯的無上律令。民主、自由、人權、法治,這種我所謂的現代版「國之四維」就不必說了,算政治口號的「標配」。民進黨對初選、辯論、公投的堅持,那才真是叫人感動。如果「台獨」、「反核」算是民進黨的兩塊神主牌,「初選、辯論、公投」就是安放神主牌的神桌。結果,為了一個賴清德,蔡英文竟然帶頭把神桌拆了。

年紀太小的不懂。想當年,民進黨可是指著國民黨額頭罵,罵到體無完膚。國民黨「黑箱」。國民黨「威權」。國民黨「宮廷政治」。「黑箱」、「威權」、「宮廷政治」,這種程序正義的、政黨文化的字眼,幾乎都成為國民黨的專用字彙。偏偏國民黨也沒出息,就這樣被「黑」了三十年。「黑」到連國民黨自己都覺得自己是自然黑。結果,沒想到,真正「黑箱」、「威權」、搞「宮廷政治」的,竟然是民進黨。而且,黑的挺自然的。半夜不穿衣服也看不出來。

這種被騙了三十年的感覺,實在讓人很憤怒。覺得這種黨,真是三好加一好,死一死比較好。太噁心了吧。太不要臉了吧。

我是藍的。我這樣講,難免有點「黃鼠狼給雞拜年」。但不是。我有政治立場。但政治立場不至於讓我出現自我否定的「政治失憶」,或是,「失心瘋」。政黨政治是古典民主政治核心的一環。因為政黨會輪替,人民透過選舉,要把龐大的國家資源以及自己的未來託付給政黨。政黨如果是個詐騙集團,那人民就「所託非黨」。比嫁錯人還要慘。

民進黨是口號黨。民進黨是執政黨。執政黨為了政權,把三十年來的口號都忘掉,你就知道為什麼「奧步」、「暴力」成為民進黨牢不可撕的形象標籤。對外如此,沒想到,對內也如此,為達目的,不擇手段。而且,沆瀸一氣,沒有雜音。這個黨,真是妙不可言。

國民黨確實不如民進黨。國民黨「內鬥內行,外鬥外行」。民進黨,都內行。

老百姓只是純潔,不是白痴。當然知道民進黨的政權,蔡英文的政權遭遇空前危機。眼看著四年來吃香喝辣的好日子就要結束了。2014、2016兩場選舉,天上掉下來的禮物,整個民進黨「贏到不知人」,不只一人得道,雞犬升天,連跳蚤都上去了。「九合一選舉」,預告著這場「免費吃到飽」的派對要結束了。從陳水扁時代的經驗,民進黨必然會出現兩種現象:一、無所不用其極,想辦法保住政權。所以,「319」槍擊案,打死都沒人信。二、能撈就撈,擔心民怨沸騰,早晚下台,小則貪,大則亂,操守、人事都會浮動。

船要沈了。派對要結束了。逃難式的跳船心態會讓民進黨回到叢林時代。

每個人都能理解蔡英文的困境與難堪。這還需要馬後砲嗎?2017年三月,蔡英文就職未滿周年,我就在這個專欄裡預告著蔡英文兩個前所未見的危機:一、就職周年,滿意度跌破三成:二、就職周年,黨內接班人賴清德竟然已經在熱身。

我預言蔡英文如果不能在「九合一選舉」翻身,蔡英文將會遭遇民主政治史上幾乎沒有見過羞辱。她無法連任。她將成為台灣總統民選以來,唯一無法連任的總統。最糟的是,她甚至過不了黨內初選。輪不到國民黨出手,打敗她的,是她自己的同志。賴清德。我預言蔡英文不只是難堪,她甚至會「死得很難看」。因為,我還沒看過總統制國家,現任總統要連任,結果被自己同志拉下來的。這些看起來,都應驗了。

而賴清德很可能寫下歷史。

我只是沒想到,蔡英文竟然可以結合民進黨全部的當權派,用這種背棄民進黨長期口號的方式,全面阻殺賴清德。「同志誠可貴,政權價更高。為了連任故,兩著皆可拋。」為了達到「排賴」的目的,蔡英文真是好話說盡,壞事做絕,醜態畢現,所有政治上的難看,這兩天的民進黨,全演給你看了。

透過發言人,透過「五人協調小組」,蔡英文雖然矢口否認說過「現任者優先」,但這種否認,比「此地無銀三百兩」更糟。請問:民進黨「府院黨」這大半個月來,所有一切的動作,不就是逼退賴清德?蔡英文說無法和自己的行政院長辯論,蔡英文說民進黨只要辦初選,大選必敗,蔡英文所說的一切,不就是「現任者優先」?不要忘了,不只卓榮泰,就算是挺賴清德的陳水扁也說:民進黨沒有「現任者優先」,但現在,眼看著就要為蔡英文破例了?

這種「現任者優先」論述的潛台詞就是「現任者很差」。如果不差,一、怎麼會有強大的挑戰者?二、怎麼會需要制度保障?

這和一切的「保障制度」都一樣,「保障」是示弱。「保障」一定是對公平遊戲規則某種扭曲。但是,任何的保障,都不應該保障現任者。這幾乎在預告著,未來,任何只要選上一任,幾乎就附送第二任。這真是民主歧路,制度罔然。

看看這所謂「五人協調小組」,清一色掛著蔡英文的面具。這對賴清德而言,根本是一場九個打一個的籃球賽,實在太離譜了。從「九合一」到「九打一」,民進黨真是輸到瘋了。

中執會現在又技術性拖延初選到522。會不會選?還是變數。反正,一直拖到蔡英文會贏為止。

蔡英文其實沒有路了。蔡英文只有在一場公平初選打敗賴清德,她才有威望走向2020。任何檯面下的手腳,都只會讓她短多長空,政治之路更難堪。

但有一點是確定的:蔡賴配、賴蔡配,都沒有了。

其實,蔡英文的2020已經沒有了。

●作者:唐湘龍/資深新聞工作者、政論節目資深評論員、電台節目主持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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